这本书，因何让普利策褒奖 让奥巴马激赏

小说《地下铁道》的英文版于去年8月出版，甫一面世就赞誉不断，很快就成为《纽约时报》畅销书，还获得2016年度美国国家图书奖。在怀特黑德的书中，“地下铁道”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铁路系统：有隧道，位于隐秘入口的地下车站、蒸汽机车，当然也少不了大义凛然的列车员。

科尔森·怀特黑德

《地下铁道》(美)科尔森·怀特黑德著康慨译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3月

北京时间4月11日凌晨3点，第101届普利策奖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揭晓。其中，黑人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的《地下铁道》获小说奖。这本书的中文版刚刚由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小说《地下铁道》的英文版于去年8月出版，甫一面世就赞誉不断，很快就成为《纽约时报》畅销书，还获得2016年度美国国家图书奖。与大部分转瞬即逝的畅销书不同，怀特黑德和《地下铁道》八个月过后仍活跃在美国社交媒体和各大新闻平台的头版上。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本“畅销小说”，它讲述了怎样的故事，可以让它有持续不断的影响和曝光率，并且在一年内连续拿下重磅文学奖？就此，记者采访了促成此书中文版与国内读者见面的世纪文景总编辑姚映然和译者康慨。

非裔美国人自由的象征

“地下铁道”指的是美国废奴运动期间的一个从南方蓄奴州向北方自由州和加拿大运送出逃奴隶的网络，它由包括黑人和白人在内的废奴主义者们秘密搭建，虽然官方承认只有6000人通过“地下铁道”脱离奴役，但估计在1810至1850年之间，逃离奴隶的数字有大约三万至十万之多。也因此，它成了非裔美国人自由历史的重要象征。

在怀特黑德的书中，“地下铁道”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铁路系统：有隧道，位于隐秘入口的地下车站、蒸汽机车，当然也少不了大义凛然的列车员。故事发生在美国废奴运动时期，主人公少女科拉孤苦无依，经常受到欺辱和强暴，过着没有希望的生活。在又一次遭受残忍的鞭打之后，她下定决心，从出生地逃离，穿过沼泽的黑水和森林的幽暗，搭乘秘密的地下铁道，一路向北，投奔自由。她沿路看到美国社会的邪恶和法律的不公，暴力无处不在，善良的光却是那么脆弱。好心人一个个倒下，但那身高两米、冷酷无情的猎奴者仍紧追不舍……

怀特黑德在此前的访问中谈到因何将“地下铁道”写成一个真实的存在：“不是说为了去写奴隶制和美国历史必须要使用魔幻元素，而是说我想使用这个魔幻的设定，尝试围绕它去写一个故事。而且，如果不需要完全遵循真实的历史背景，我可以对历史做出自己的解读，这本书就不再只是关于奴隶制和‘地下铁道’的，它也是关于美国历史的。”

引发“明星”效应

作为美国历史上最黑暗沉重的一页，这本书首先得到了黑人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的青睐。奥普拉拿到还未出版的书稿，读过后激动不已，在她的推进下，原本9月份才出版的《地下铁道》提前到8月上市。奥普拉还将其选为书界风向标“奥普拉读书俱乐部”推荐图书。紧接着，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公布了自己的“夏季阅读书单”，他说：“（这部小说）让我们忆起发生在几代人间的奴隶买卖之痛，不仅在于这本书将其公之于众，还在于它改变着我们的思想和心灵。”世纪文景总编姚映然表示，虽然奥巴马是政坛明星，但他本身文学修养和选书水准很高。这使得《地下铁道》一出版就深受关注。

其实，《地下铁道》拿到美国国家图书奖并不意外，这是一个相对主旋律、符合美国主流价值观的文学奖，一部关于种族问题的小说是很容易受到关注的。不同的是，普利策奖的评委非常专业，对小说的文学性评判标准很高。在姚映然看来，获得普利策奖是对《地下铁道》文学性的高度认可。

不过，即使没有奥普拉和奥巴马的推荐，怀特黑德在美国文坛也已有重要的地位和影响力。本书中文版译者康慨告诉记者，“他（怀特黑德）已不是新秀。1999年，他的处女作《直觉主义者》出版时就已经收到了很多赞誉，这之后他的每部小说都能获得很多好评。怀特黑德甚至被比作21世纪的托马斯·品钦。”

使用历史叠加的写法

但《地下铁道》跟怀特黑德之前的所有书都不同，康慨分析道：“他（怀特黑德）写得比较内敛，现实主义的成分更多一些。小说的前两章，读起来就像传统的历史小说。这里没有魔幻的造句，没有随时来骚扰的鬼魂，没有血流成河，主人公也没有特异功能。”

但从第三章主人公科拉的逃亡之路开始，怀特黑德开始使用一种历史叠加的方式，把19世纪中期至现在，美国种族关系史上比较重大的历史事件叠加到一块，全部放在科拉所处的时代（1850年左右）。康慨介绍，“在第四章你可以看到，医生会做坏血实验，实际上这是20世纪30年代的事情。而到了北卡罗来纳这一节，著名的逃奴哈丽雅特·雅各布斯的故事也被移接过来。不同的是，雅各布斯用窥视口向内看孩子，而科拉是用窥视口向外看广场，广场上正在掀起屠杀逃奴的狂欢。”康慨意味深长地说，“这一刻，科拉又变成了窥视到犹太人大屠杀的安妮·弗兰克。”

而怀特黑德本人这样解释这种写法，“我并没有只集中于黑人的历史。在北卡那一章，我也谈到了爱尔兰移民群体，谈到了‘白人至上主义’和纳粹德国的种族清洗的关系。通过创建这个魔幻的叙事结构，对历史做不同的解读，并期待引发人们对历史的不同思考。”

为了表扬怀特黑德这种特别的写法，普利策奖在给予这部作品的颁奖词中写道：“本书巧妙地融合了现实主义与寓言性，将奴隶制的残暴和逃亡的戏剧化结合成为一段指向当代美国的传奇。”

未来将拍成美剧

有意思的是，《地下铁道》获得普利策小说奖的当天，世纪文景也举行了中文简体版的新书发布会。世纪文景早在这本书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之前就已购买了版权，这是怀特黑德首部被翻译引进中国的作品。姚映然说：“怀特黑德作为国内出版界一个新的面孔，他的写作题材和文学技巧让我们眼前一亮。”

此外，据美国媒体报道，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月光男孩》的主创团队，将参与制作电视剧《地下铁道》。而电影《月光男孩》编剧和导演巴里·詹金斯同样会成为《地下铁道》的编剧和导演。詹金斯对怀特黑德有着极高的评价：“从科尔森的处女作《直觉主义者》开始，他的写作一直突破常规，《地下铁道》也同样如此。他用繁复与原始的形式对我们国家的历史进行探索，这是一种前瞻性的工作，他的故事宏大又大胆。”美剧版《地下铁道》真是让人充满期待。(记者谢晨星)